于是,一场无条件投降的谈判,诸如何时大明将士入城受降,如何接收国库、军库、粮库,以及调拨多少银两犒劳大明军队等等事项,就在这场酒宴之上议定了。
劳凡平的临阵脱逃和也先帖木儿的被扣大明军中,这接连的两件事,让整个云南陷入了瘫痪状态,
二十四rì,傅友德对昆明的反抗军事力量的整肃工作开始展开。他派了蓝玉和沐英一道进昆明,首先遣散了也先帖木儿所率领的勤王军。整个昆明,没有了反抗的军事力量了。
于是,初五这一天,天气晴朗,昆明四门洞开,的的确确,没有抵抗,没有厮杀,当然也没有流血。在这种和和平平的气氛中,傅友德红扑扑的团脸迎着chūn风,骑在高头大马上,随着威武雄壮的骑兵队伍进城了。
投降仪式是在梁王府举行的,因为额勒伯克的大汗宫殿还没有建造起来,现在还是一片狼藉。
本来没多少生气的昆明,这一天更是静穆得可怕,那一座连接着一座的庭院里,寂无声响,如同在举办一场极悲壮的丧礼。
梁王已病倒了,可怜才八岁的额勒伯克,就成了这场悲壮游戏中的主角。什么都不懂的他,像往常上朝一样,在众人的导演下,走着各种他无法理解的过场。不同的是,以往的没有那个可怕的红脸大汉,所谓的大臣们没有这样愁容满面,而且行跪拜礼的不是他。这是令他大惑不解的。
八岁的额勒伯克,朝北面南京城的方向跪着,向傅友德献了降表,表示退去大汗的称号。投降的仪式就这么简单而静悄悄地结束了。在整个的受降仪式中,傅友德虽威仪凛然,却始终没有笑,也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待仪式结束后,他才肃然向降将发出一道命令:“带一支轻骑部队,快快给我将劳凡平追回。”
整个接收工作是井然有序而又凄惨的。
昆明被改成了云南行省布政司的所在。府库、史卷图籍、宝玩、辇乘之类尽被接收封存。三宫六院之宫女、乐官、内侍,被搜索而分享。
祈请使吴坚、谢堂等几人。先行坐船北上去见大明的洪武皇帝朱元璋,请求纳降。傅友德十分赏识也先帖木儿。想诱降他,便胁迫他随祈请使一道北上。跟随也先帖木儿而行的还有伯林翰等十一人。
接着。额勒伯克和梁王也被迫随大明军队北上,就这样,蒙元统治了近一百余年的偏安局面,便简单而静悄悄地宣告结束了。
而伴随着这一切,有一支轻骑兵,带着本地的向导,悄然的往红河弥勒方向赶去,他是要活捉这个云南最重要的人物兼智囊,这个本来是汉人。却又效忠于蒙古人的败类,是脱脱很赏识的人,绝对不会简简单单的逃回老家的。
评价锦衣卫的情报,傅友德对于劳凡平了解的十分透彻,想这次彻底的解决了这个心腹之患,无论死活都可以。因为劳凡平不是像也先帖木儿那样的直接,而是一个yīn人,yīn人自然有yīn人的可怕,他们耍起了yīn谋诡计更是可怕。
而且一般来说。这种人的号召力都是比较强,在当地有名望,如果给他喘息的机会,估计会给后续管理云南的官员带来很大的麻烦。而最终也会追究到自己的责任,自己坚决不能让自己的功劳蒙上任何的污垢。
傅友德是这样想的,但是劳凡平岂能不知道自己所处的危险呢?
他们昼伏夜行。刚刚到达玉溪地带,便听说了昆明陷落。梁王率众投降的消息,于是更加小心了自己的行踪。想到,只要能跑到红河地带,然后通过红河跑到广南地区,那样在山区之中,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而且,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天大的秘密,那就是额勒伯克就在他的身边,而梁王府被拥立为大汗的额勒伯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假的,从大明攻伐云南的第一天起,劳凡平就知道守不住,云南地区必定会被大明说收复,所以他一早就做好了准备。
有了额勒伯克在手,就有了东山再起的本钱,而劳凡平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拖延,他只是猜想到事情可能会有变化,但是有什么变化呢?
就拿眼前的逃亡来说,傅友德真的会让他如愿吗?
伫立船头的劳凡平,心cháo像江流一般汹涌着。在黑暗中,他炯亮的眼睛紧紧地盯住前方。夜是那么黑,黑蒙蒙的江岸,灰乎乎的雨天,只有江面还闪荡着丝丝暗sè的亮光,像无数眨巴着的吓人的鬼眼,正在幸灾乐祸地引你走向险恶的危机。
劳凡平的心里越发不安了。他是最清楚眼下的局势的,在这个灾难的正月里,现存的大明的国土上,又何止昆明危急呢?大明军队在北面、西部以及西南部,都在展开扫荡式的进攻。
自前几天听说大明军队进入了昆明城的消息后,这几天已经发现有军队的斥候将锋芒转向了玉溪的西南岸了。现在,他们是顺玉溪南下红河建水,这水安不安全?建水局势又如何?这都是他头脑里画着的一个又一个的问号。
事情再明白不过了,他所带的兵自然是jīng兵,但毕竟不过百余人,是不能靠跟敌人厮杀来保护额勒伯克的,唯一的良策是知己知彼,设法避开敌人,从敌人的空隙中穿过去。要避开敌人,还不算太难,他已派出斥候了解敌人的动向。他担心的是敌人的追兵,这是盯着自己而来的,敌人寻着而来,你想避也难避了。
他估计当傅友德发现额勒伯克是假的之后,是必然会派jīng兵来追杀的,这只能求助时间上的优势了。敌人的快马自然是快的,但怎么也难追上顺水而下、箭也似的船速。他是极其希望能多有几天船上的赶,让这支队伍早rì到达建水,以求万全。
慢慢地,雨变得小了,江面明显地变白了,两岸也出现了树木、屋宇、山岭的剪影。天渐渐地亮了。
“大人,天已经亮了,你去歇歇。末将在这里注意着,有什么情况,就立即向你禀报。”一位部将走过来轻轻这样对他说。
他点了点头,觉得是该歇歇了。他放松地张开手臂,打了一个哈欠,正转身要走。猛听到不远处响着一片急切的桨声。他jǐng觉地停了下来,将目光朝那方向投了去。他看到了一只小船,正飞快地驶来。他细看之后,高兴了,那是他派出的斥候回来了。
他立即吩咐舵手稳住船,好让小船上的人登上来。
斥候带回的都是坏消息,一个是已经知道的昆明已经投降;二是大明的水军已出现在玉溪一带的江面上。
这两个消息,令劳凡平一听到后,顿时困意全消。头一个消息,使他悲愤已极。昆明的投降,意味着云南政权的彻底灭亡,而第二个消息,则引起劳凡平极大的jǐng觉,他当机果断地发出船靠东岸的命令。他们的船,已过灵桥,很快就会进入峨山,照这种船速走下去,不到下半晌,就会进入建水的水域。如与敌人遭遇,无异于投入虎口。他当机立断,决定弃船登岸,沿玉溪的东岸南下,从陆走向红河。
他们一行人背着额勒伯克,像一阵狂风,在大道上刮了起来,又很快地消失在莽莽的山林间。
天sè渐渐昏暗,又越来越窄小崎岖。军士们背着额勒伯克,搀着劳凡平。还有几个士卒替换,倒也能健步而行,但是尽管这样,也没有坚持多久,这支小队伍就渐渐拉开了距离,分成零零星星的三个一起两个一帮的了。
山林里黑得特别快。浓重的暮霭,像黑纱似的,很快地罩了下来,于是,天便成了黑锅底,四处漆黑一团。借着树枝隙缝漏下的微光,摸摸索索走在杂草丛生的小上,走着走着,旁边搀扶的稍一松手,就跌倒在地上了。
就这样一直走到天亮,刚钻出荆棘丛,来到一处山谷之中,还没来得及进入小山林的时刻,猛然身后响起一声大吼:
“站住!”
这吼声,平地惊雷一般,嗡嗡地回荡在山谷间,吓得他们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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