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钟离冰横躺在钟离准的马前拦路时,钟离准骗她说沙子里有一种小虫子,令她自己放弃了耍赖,弹了起来。
“但是,你又不能把这花招耍得太甚,那样就变成了卖弄风骚了。所以啊,你要让觉得,她还是很聪明的,她的智谋在你之上。当然,阿逆的智谋本来就在你之上,但她终归是女人,那点小小的虚荣心,自然不会没有。纵然她智计无双,也会沾沾自喜。”
所以,钟离准每次都首先让钟离冰做出判断,而他,便听她的。反正,她的每次的判断,多半会是对的。
“还有啊,苦肉计什么的,该用还是得用。你事事保护她,她自然欢喜。但偶尔你也要有示弱,需要她照顾保护的时候,她会心疼的!”
所以,钟离准装得数症并发,虚弱无比,还把半壶热茶浇在头上,装作发烧盗汗。
“不过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须得是真心待她,真心对她好。否则,前面的一切,全都是空谈。”
至此,钟离准已经听得是全神贯注,一言不发。从前都说一物降一物,他和阿凝、阿冼都觉得,像阿甲这样的活宝,真的只有阿绮才能降得住他。到如今,他真是说不清楚,到底是阿绮降住了阿甲,还是阿甲降住了阿绮。
见钟离准许久没有说话,钟离冰忍不住了。方要转身之时,却觉浑身一暖,被抱在了怀里。她倒吸一口气,心跳竟慢了半拍。耳边温热的气息流转着,她浑身僵住,不能言语。
“阿逆……”
她听到钟离准叫了她一声。一句“阿准哥哥”就这样哽在喉咙中,叫不出口。钟离准那一声很轻,于钟离冰,却好像整个世界,都回荡着她的小名。阿逆……阿逆……阿逆……那个被叫了二十年的小名,从没有一次,是那么不一样。
“这些把戏,的确是我跟阿甲学的。可我纵有再多的把戏,那也都是因为有你对我的宽容,否则,我根本就没有机会玩得出这些把戏。因为,这些在你眼中,不过都是儿戏。”
“阿准哥哥——”钟离冰转身扑进钟离准怀里,将下颌抵在他肩头,默默流下泪来。
钟离准先是怔了片刻,然后,嘴角缓缓地翘了起来。这一刻,他感觉很满足,很满足。
如果阿甲看见了这一幕,定会为钟离准击节赞叹,这招欲擒故纵,实在是用得太妙了!
但是,其实阿甲还说过一句话,钟离准一直都牢记在心。阿甲说:“真正的感情,根本就不需要智谋。”
这几日钟离准和钟离冰的伤都在日日好转,钟离准的水土不服也缓解了许多。钟离冰便开始带着钟离准在南域府到处吃喝玩乐。自然,这几日里钟离准还看见了许多比蚕蛹更不可思议的吃食,不过一次一次下来,恶心得也没那么厉害了。反正,就算是把苦胆吐出来,阿逆也不会再心疼他了。这种计谋只能使一次。
至于几日前愤而写信给京城的事,钟离冰都已经不放在心上了。不过,这时候,京城水府收到了钟离冰寄来的信。
虽然钟离冰的信是寄给舅舅全家,但是信封上还是只写了舅舅,是以水杉拿到信以后,还是先给了父亲。水云天打开信读过以后,苦笑道:“阿逆说她今年要来京城过年,看着字里行间的语气,尽是负气之词,八成,是同阿准赌气吧。”
水杉道:“今年的年关京城定不太平,阿逆要是跟着阿准哥哥去扎托过年也好,倒不若给姑姑和姑丈写信,让他们也去扎托好了。可就怕……”
水云天接过话头道:“可就怕以阿逆的性子,你让她来京城过年,她欣然就来了;你不让她来京城过年,她一个赌气,还得回来。”
水杉点了点头。
“罢了,罢了。”水云天挥了挥手,“有些事避免得了,有些事避免不了。你且在信里如实与她说吧,如今她都这么大了,许多事情也没有必要刻意瞒着她,该让她自己做决定。”
水杉又把信阅了一遍,不禁笑道:“她说把信寄到凌大哥处,看来是要在南域府停留不少时日了。估计阿准哥哥可好受不了,南域府那些吃食……我都……”
水云天意味深长道:“也是她心中无所畏惧的缘故。当你看清了一切,便能无所畏惧了。倘若一个人无所畏惧,旁人又能奈若何呢?”
水杉叹了一声:“可是,天下又有几个人能够无所畏惧呢?”
水杉抬笔给钟离冰回了信,大意便是告知她,年关的时候,京城定不太平,让她自己选择是否回来。
“咱们现在这是去哪?”钟离准见钟离冰带着路,越走越偏僻,与往日的路子不甚相同。
钟离冰道:“去凌大哥家玩两天。”顿了顿,又道:“到他家,你可要看好你的荷包。”片刻又补充道:“不对不对,不只是荷包,你身上所有拿得走的东西,都要小心。凌大哥给你的见面礼,会让你很‘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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