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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啊,你想想,”裕光吉开导着曼琴,“咱们的资金在寻找出路,要分散商业风险,土话说‘找窝下蛋’。对方想吸引咱们的资金为他们搞建设,而风险又必须由咱们独自承担,这叫做‘借鸡生蛋’。咱们赚钱的欲望很强烈,甚至比他们筹资的愿望更强烈,但此时一定要沉住气,要装出个不想涉险中国的样子,即使他们不会当面来礼贤下士,也会有人来当说客,这样可以为咱们将来到中国时手里多一份筹码。”
“这叫做‘欲擒故纵’嘛。”丁之光插着嘴。
“我明白什么叫‘无商不奸’了。”曼琴恍然大悟似的。
F省副省长被好客的主人们围得水泄不通,一时无法走到大厅的中央。此时,一个长着刀削脸,戴着金丝边眼镜,竹竿似的瘦长身材上着一袭黑丝绸马掛,活生生一个20世纪30年代上海滩上十里洋场的买办,他操着尖嗓子,叫热情过度的人们为尊贵的中国客人让一条道,同时用两手把站在副省长面前的人往两旁推,然后顺势站到副省长身后,跟随副省长走向厅中央,俨然一副跟班模样。几个被他推开的人只是无可奈何地用目光瞪着他敢怒而不敢言。
第一章 乡思(8)
“瞧那副小丑相,真是海大什么鱼都有。”曼琴看不顺眼了。
“你小瞧他了,”丁之光淡淡地说,“上个月他刚从咱们公司骗走五十四万元港币!”
“啊?”曼琴惊讶地望着丁之光,丁之光未作解释,裕光吉也未说个明白,曼琴只好忍住不问。
中华总商会会长致了简短的欢迎词,尔后,在热烈的掌声中,F省副省长作了开门见山式的发言。所谓发言,无非对着稿子照本宣科,翻译也早已将演讲稿作了准备,讲着的人通畅,听着的人顺耳,不存在语言障碍。
副省长讲得娓娓动听,具有很强的引诱力,但实质性内容跟近几天大张旗鼓的媒体宣传并无突破。招商引资的项目内容曼琴早已背得滚瓜烂熟,对于资本进入中国的具体计划公司发展策划部已作了详尽的规划,万事俱备,只等着老爷子一声号令。副省长此次来招商,无疑给新泰实业集团公司送来了强劲东风,“新泰实业”资本雄厚,在本国是很有名气的大企业,裕光吉翁婿算定F省的招商团会找上门来。
也许是裕光吉等人不卑不亢又带有一丝冷淡的“表演”引人注目,F省副省长在演讲时,就多次把目光扫射在裕光吉等人的身上。而裕光吉等人依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对副省长的“关注”浑然不知,好像他们来参加招待会只是出于一种礼节性的举动。正是这种“冷漠”,牵动了这位军人出身的副省长的好强之心。未来泰国之前,副省长就仔细翻阅了驻泰国使馆商务参赞送来的泰国著名经济界人士的概况,裕光吉位列《概况》里人物的第八位。不过《概况》中所附的裕光吉相片似乎比眼前的裕光吉老了些。副省长带兵时就喜欢打硬仗,多次身先士卒背着炸药包去炸碉堡,当时最兴奋的就是端着冲锋枪,面对敌方,振臂高呼:“冲啊!”后来转业到地方也专攻“硬仗”,万水千山找矿藏,白手起家办钢厂,反正是“硬”出了名。他下了决心,你裕光吉即使是只狮子,也要拴住你的鼻子,把你牵到中国去。殊不知副省长的决心正中了老谋深算的裕光吉的下怀。话又说回来,世事如棋,各施妙算,谁算计了谁,还说不准呢。
副省长演讲完毕,欢乐的舞会开场了。达官贵人商贾巨亨大展身手,富婆千金红颜佳丽争先恐后,在悠扬柔和的轻音乐声中,在或明或暗闪烁的灯光下,男人的胳膊和女人的大腿时而交织,时而分离,或隐或现,相映成趣。
在节奏感强烈的舞曲中,曼琴的双腿跟随着舞曲的节奏而颤动,心中有一股要在舞池中一展风采的强烈欲望。她婀娜迷人的舞姿曾经让半个伦敦城的舞男们的眼珠子被熊熊的欲火燃烧个通红。但是,她见亲爱的老爷子和敬重的大哥并没有被欢乐的气氛感染,依然稳坐在钓鱼台上,等待着可怜的鱼儿上钩,不由感到沮丧,心儿凉了一半,顿时无精打采了。
副省长与一个中国来的年轻官员在“刀削脸”的带领下,走到一个国会议员跟前,这个国会议员叫素他那,曾担任过泰国财政部副部长。“刀削脸”殷勤地移动一把椅子让副省长与国会议员面对面坐着,随手接过女招待递过的杯子放在副省长面前,提起精制茶壶往杯子里冲了茶水,然后虔诚地与那个中国年轻官员一道站在副省长的身后。他这一整套动作干脆利索,一气呵成,仿佛经过特殊的专门训练。
看着这张猴子似的刀削脸,曼琴心中感到厌恶。泰国虽不如中华广大,却也人杰地灵,相貌英俊的男人满街都是,怎么能让这“刀削脸”丢人现眼!她问丁之光:“大哥,那个‘刀削脸’是何方神圣?瞧那猴子样,真的来自花果山?”曼琴精读过中国四大名著。
“此人现名努里,据我们掌握的资料,他以前叫陈福贵,是中国广西山区一个土匪头的小姨太生的,中国文化大革命时逃跑到泰国。刚来泰国时,在一个经营香米买卖的富商家里做伙计,不久,富商死了,他成了比他大十多岁的富商老婆的丈夫。据说他家房屋被佛祖安上了咒语,三年中,富商的两个孩子和一个女儿都暴病而亡。第四年,富商老婆出车祸在大街上被轿车撞死。于是,他继承了富商的全部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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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乡思(9)
“他是谋财害命的杀人犯!”曼琴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警察局三次介入调查,都无功而返。”
“可怕!”曼琴打了个寒噤。
“这小子因经营不善,加上狂嫖滥赌五毒俱全,没几年把家产败个差不多。后来改行当经纪商,谁知这小子人尽其才,凭三寸不烂之舌,口吐莲花,行尽蒙拐诈骗歪门邪道,居然让他发了。”
“天眼未开。”曼琴恨恨地说着。
“努里是只无孔不入的狐狸。”裕光吉目光未离开F省副省长一行,“瞧这家伙在中国客人面前鞍前马后地效劳,歪心思一定打到中国大陆去了。今后,我们也可能与他打交道,是友是敌现在还搞不准呢。”
“中国大员居然会接受此人献的殷勤,我看也不怎么样。”曼琴给老爷子又倒了杯茶。
“孩子,你刚才不是说了,海大了什么鱼都有,这个世界需要糊涂的大员,也需要像努里这样的小丑,我们才可以混水摸鱼。怕就怕这位大员精明呢,长着火眼金睛。”
F省副省长从椅子上站起来,同素他那议员握了手,转身径直朝裕光吉这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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