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夹在他俩中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余洋猛然抬头,健臂一钩就把还处在怔愣中的乐平拥到了怀里,埋首在她清香的发丝间,他急急地低喃:“对不起,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我好怕,想到你倒在雪地里的样子我就好怕。乐平,你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地养身体,一定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好吗?”他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带着颤抖,仿佛还置身在那个雪夜里,从头到脚,从内而外都彻骨地寒。
“好!”感受到他的恐惧,乐平啜泣着,反手抱住了他。他的怀抱还是这么温暖,他的气息还是这么清爽,惹得她好怀念、好眷念,她好想就这么紧紧地抱住他,想到心都疼了……这个人呀……为什么过去她没注意到他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呢?
“乐平,你还好吧?”余洋伸手护住她的左肩,让她免去被人撞倒的危险。
好?当然不好。乐平昏昏沉沉地想,她这一辈子再也不要来飞机场了!拥挤的人潮熙来攘往,嘈杂的噪音震耳欲聋,间隙混杂着烟臭味、汗臭味。她已经很小心地不与人做身体上的接触了,但为什么还是不停地有人撞到她的身上?为什么还是摆脱不了这恶浊的空气?忍下昏晕,乐平再次向余洋的身旁挤了挤,清新的肥皂味扑鼻而来,让她的精神提起了几分。
“我还好。”不想让余洋太过担心,乐平逞强不出声。
把行李全数移到右手,余洋用左手圈住她瘫软的身子,并用身体挡住汹涌的人潮。低头看到她皱得打了几个结的眉头,心中既是甜蜜又是心疼:他的女孩呀,老是这么倔强,独立得不懂撒娇为何物;又老是这么贴心,事事为人着想,叫他怎能不爱呢?知道她怪异的洁癖,尽量替她隔开人群,不让浑浊的气味困扰到她,果然,她眉心的皱纹变少了。
感到凝滞的空气再次变得流畅起来,乐平抬首看他,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寒冷的冬季,他的额上竟出现了细细的汗珠——她几乎是被他抱在怀里的,他们靠得那么紧,紧得让她觉得他就是她的天和地。他有力的臂膀圈住她体力不支的身体;他宽阔的肩背为她挡去拥挤的人潮和嘈杂的声浪;他温暖爽朗的气息为她除去污浊的空气,使她的呼吸得以正常地运行。刹那间感动涌上心房,激烈地撞击着她,让她轻颤了一下,懦弱地移开视线,不敢正视那黑瞳中柔情似水的火花。
“乐平,春运可真不好,还没到就已经人山人海了,你说再过几天还能走人吗?”见到她的尴尬,余洋夸张地抬起双眉,做了个滑稽的鬼脸,用轻松的话题来打破两人间沉闷的气氛。
“是……是呀!”乐平支吾着回答,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他的脸。她太明白他们之间的那种张力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落进迷情陷阱里怎么也爬不出来——
“这么多人,好像国庆看烟花哩!”耳边不知是谁咕哝了一句。
乐平怔了一怔,像吗?好像是有一点吧。那天也有好多的人,熙熙攘攘的人潮同样撞得她发疼,污浊压抑的空气同样闷得她心慌。只是那时候急着要和他看烟花,要和他分享情人间的快乐,这些都变得不重要了。现在想起来,此时的他们真的和当时好像——连他抱着她的姿势都没有变。
千万个画面浮光掠影般闪过:他又爱又气的神情、他温柔的笑容、他黑瞳中绽放的绚丽烟花、他激烈的拥吻……但从此以后,这些都不再是她的了。也许有一天,他会找到他真心喜欢的女孩,他将把这些全部奉献给她……到时候,他可会想起她呢?她多想现在就紧紧地抓住他,但他自由惯了,像一阵风、像一朵云,她没有自信能抓牢他,永远不让他飞走,那么还不如现在就放开他吧……想到这里,久违的理智终于抬头,乐平侧身不露痕迹地离开他的怀抱,接过自己的行李,对他微微一颔首,“我还是自己来吧。”
望着绝尘而去,毫不留恋的背影,余洋的眉再次锁紧。
第7章(1)
新年是一个让人伤神的日子——余洋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在国外待了五年,他发现自己的父母开始无比热衷于串门子,并且喜欢拉上他。
“余洋,你的东西收拾好没有?好了晚上就和我们去你三姑婆家拜个晚年!”母亲如魔咒的声音再度响起。他明天就要走了,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放过他?他今晚想溜到乐平家去走走好不好!
“三姑婆是谁?”余洋冷冷地开口,充分表露出他的不悦。
“三姑婆是……好像是你外婆干妈的姐姐的女儿的干姐姐吧……”看到儿子抽搐的嘴角,余母识时务地切入了正题,“你小时候她抱过你呢,现在你长这么大了都不去看看她老人家,她会伤心的!”
再伤心也没有我伤心。余洋在心里暗忖,也不知道老妈是不是故意和他作对,今年,他们一家子马不停蹄地串门子、走亲戚,弄得他根本没有时间去看乐平。虽然两家近在咫尺,但就是见不了面,这叫他怎么不郁闷!
“今年怎么不去乐伯伯家拜年?”他继续收拾行装,想要抓住最后一线生机,可惜——
“哎呀,不用了,我们十二月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每次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挺忙的,我们两家这么熟,就不用走那些客套啦。”
“那你们为什么又不让我去拜年?”余洋几乎是咬牙切齿了。他和乐平的时间可是珍贵得很呀——现在他都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存心和他作对。
“你这样去多冒失呀,再说你以为别人一家子都天天窝在家里等你去拜年呀,他们也很忙的。而且乐平才出院不久,他们现在一家子都休息得早,生怕打扰到乐平,你还好意思去呀!”
的确,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一层,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半夜十二点也敢去敲门!憋在胸口的抑郁泻了出来,他突然觉得浑身无力。
“好了,我跟你们去,现在让我睡一睡,晚上才有精力对付那些三姑和六婆,OK?”
门合上了,空留一室的寂静。余洋静静地躺在床上,两眼怔怔地盯着天花板,良久……
睡不着!他猛地翻身坐起,双眼无神地盯着墙角。不行,回公司前他一定要见她一面,以后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她。至少,他要让她知道,这次分手绝不是永别。
想到就做,余洋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夺门而出,直冲乐平家。
停在挂着“倒福”的防盗门前,余洋蹲下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直到急促的呼吸和狂烈的心跳平息了下来,他才漾起一抹阳光般的微笑,举手按向电铃。
“叮——铃——铃——叮——铃——铃——”
随着铃声,他的心又狂躁地鼓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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