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在这眨眼的一霎里,一切都仿佛是电影里慢镜头回放一般,这三名青年循着扑来的路线飞退回去,而飞起的桌子也仿佛借了他们三人合击之力原路翻回,待那三人跌坐回椅子的那一刻,桌子也不偏不斜的原样安然摆在了宝玉的面前。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数刻前的模样,宝玉似个大孩子一般,稚气未脱的温和笑了一笑,伸筷在桌上夹了一筷子菜,津津有味的品尝起来。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身后已然多了一名枯瘦佝偻的老者,看这老头子的模样,仿佛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将起来,但仔细看来,他每一块肌肉都好似紧紧贴在内骼上,流露出一种只有壮年人才拥有的精悍!只要一加发动,就会产生出极可怕和最惊人的力量!
海易面上终于有些变色了,他自然知道自己这个表弟海沁的手上分量,事实上,之前推倒中间的藤墙便是他出手后的杰作。而三人联手之威,却被一张飞起的寻常桌子生生拦下!最可怕的是,那桌子上所陈的菜肴,连汤水油汁也未溅出来半点!
他却没有注意到,宝玉的手也在微微的着发抖,而焦大脚下的青石板,也碎裂成粉,呈现出一个清晰的鞋底印痕。
好在这个时候,那颓然跌坐回原来椅子上的三人的手上,足上,肘上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碎裂之声,将在场中人的眼光吸引了去。
原来,他们三人击在了桌上以后,所触之处已结上了一层几近透明的薄冰,寒气更若针一般直迫入骨髓里,一直暗自运劲到此时,方才将冰震裂。
第五十章 迷局
四下里一片寂静。如果滤去泛绿的梢头传来的清脆悦耳的鸟鸣的话,便只留存下融化了的水珠自海沁三人的身上不住滑落下来的“滴答”声。
事实上,宝玉身上流露出来的桀骜与那种孩子般的稚气往往会令人忘记了他的实力与身份。
——毕竟就在数日之前,宝玉刚刚才与老谋深算,经营西疆数十年的安家父子直面相抗!而且更居上风!
虽然眼前归附于宝玉的潜在势力已经被雍正火速调离出京,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身边的这名强横老者,已经令素来眼高于顶的海沁三人尝到了失败的痛苦滋味!
宝玉微笑,
举杯,
仰头尽了杯中酒。
对面中人却将目光聚集在了海易的身上。
——那是一种探询的目光。
——“上,还是不上?”
作为新一代中出类拔瘁的宗室子弟的代表,海易身后的势力其实也相当庞大——仅凭他能将公主随意携出宫来游玩便可见一班。眼下他若是一声令下,要挽回自己损伤的面子,那么隐伏在左右的高手尽出,就算宝玉此时与焦大联手,也得吃上大亏。
然而他的脑海里却警然的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
“值得吗?”
今日与这贾宝玉相逢,原是巧合,之前的出言乃至于出手,与其说是挑衅,实质上还是在试探。因为一听到贾宝玉的声音,他的心中就泛出了一种陡升的感觉:
——他和这近日来风头正劲的宝玉仿佛相遇在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桥之上,除非有一人退却,否则,就得有人被逼落命运的洪流中去。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敌意!
——谁让?
海易忽然又扫到了宝玉唇边那抹莫测高深的笑意。他感受到宝玉的目光正停留在淑德公主的身上——那目光中带了嘲讽,贪婪,不屑。这目光令海易的心中不禁又为之一警:
“是了,自己私携公主出宫,虽然是她本人自愿,可是若此事闹将出去被雍正得知,也着实令人难以分辨。就算不降罪下来,也在圣上心中留下一个极坏的印象。说不定,面前这贾宝玉正巴不得自己出手,将事情闹大!”
脑海中一番紧密的权衡利弊之后,海易终于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淡淡道:
“我们走。”
他旁边的一干人虽然面露不忿之色,却还是只得随他起身离去。只是在离去之时,少不得向着宝玉怒目而视。那海沁临行出园门之前,还回头过来,忿恨道:
“贾宝玉,你不要以为今日之事便会这么算了,你既是国戚,宗学之中咱们总有见面之时!”
宝玉却无所觉,悠然微笑着看着河中流水。好一会儿才微微蹙眉道:
“十个。”
他这话显然是对着身旁焦大所说。焦大这时才佝偻着背,轻微的咳嗽了一声,咳声空洞而生涩,饮了一杯酒下去后方道:
“走了的有十个,可是还有一个还在旁边。”
宝玉将眉一扬,这动作仿佛拔剑出鞘一般,很有一种凌厉的气势。
“淑德公主乃金枝玉叶,身旁随侍有十名大内高手绝不出奇。方才要是这海易恼羞成怒,命人一涌而上,只怕你我也难全身而退。”
“那倒未必,二哥你神功盖世,连我教圣女也要依赖于你,方能一再突破瓶颈,区区十名大内高手再加上海氏兄弟,我看只怕也挡不住您与焦老双人合壁,更何况还有典韦赵云率了五十名精锐在五里外巡守?”
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说话之人不高不矮,脸色略白,脚步漂浮,一看便知是一名典型的酒色之徒。然而宝玉看清了他的面容,也不禁微“咦”了一声,诧道:
“居然是你?”
说话的不是别人,赫然便是引他们来此之人,载德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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