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位玉罗刹‘孤星仙子’朱虹,来得也颇准时,恰好三更时分,从林中缓步出现。
明月岑生,凉风度水。
一轮明月下,映着穿一红一白衣袂两位女侠之影,更显得冷月森森,寒星隐隐,一派杀气。
“孤星仙子”朱虹神色本极悠然,但在遥见任千珊那身装束后,立刻勃然变色!
只见她红衣电闪,一掠而前,手指任千珊,厉声发话问道:“朱琳,我等你等了长达五年之久,你居然还活着!”
任千珊隐了她原来的声音,压得沙沉不少,缓缓答道:“不错,孤星难见曙,明月不长圆,我们之间也总该有个了断!”
朱虹摇头道:“你要知道,星月不能并存,‘孤星七绝’与‘冷月九式’,非要见个高低不可,你我之间,总有一人会从人间消失!”
任千珊鼻中低哼了一声,口中突然低吟起三国时期曹操的那首《短歌行》道:“月明星稀,鸟鹊南飞,绕树三匝,无枝可依……”
朱虹勃然大怒道:“什么月明星稀?我是天上之星而你是水中之月,只消互一动手,便可证明‘天星永明,水月渐稀,我是真景,你是幻象!”
任千珊缓缓道:“星小难妨月,光稀不碍明!“
朱虹失声叫道:“好吧,让你尝尝我‘孤星掌’中一招‘星垂平野’的厉害。
话未落地,人已腾空,一纵七丈,半空中掉头转身,以足一蹬,头朝下脚朝上地,倒扑任千珊,两手微分,洒落一天掌影。
她飞扑来势,并不迅捷凶厉,但这一招名为“星垂平野”,掌影所笼范围,却极为辽阔,足有十丈方圆,封住了任千珊的退路,逼得她非要与对方实实的接上一掌不可。
任千珊身躯电漩,漩化成一片银光,宛如百丈狂涛,狂翻迎上,使人丝毫看不出招数!朱虹一惊,掌势未落,便收劲横飘,皱眉看着任千珊道:“你刚才用的不像是‘冷月九式’中的招式?”任千珊道:“你刚所发,也不是‘孤星七绝’手法,你的招式既称‘星垂平野’,那我的招式就叫作‘月涌大江’吧?”
话音才落时,又复低低吟道:“细草微风岸,危樯独夜舟,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一代诗圣杜甫倘若死后有灵,知道他的诗句,被后人采作武术招式,不悉是顿足叹息?还是引以为傲?
“孤星仙子”朱虹一语不发,脚下暗踩七星北斗,双手也按着天上星辰的方位移动。
任千珊知道朱虹已被激怒,独擅胜扬,威力无比的“孤星掌”,即将发起袭击。她哪敢怠慢,双手虚抱当胸,如捧圆月,提气凝神,抱元守一。
这时候,交战双方都在伺机而动,万万不能有丝毫外界影响分心!因为内家高手过招,最讲究的便是“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敌抢动,我制动!”
谁若在这“不动,欲动,抢动,先动,制动”之间,心神宁静,判断正确,反应敏捷地,占了先机,谁就占了莫大便宜,居于有利局面!
这些武学道理,“孤星仙子”朱虹明白,而“九天玄女”任千珊更明白。但在这紧要关头,任千珊却偏偏分了心!
分心的原故,在于任千珊听见了有人似受暗算,发出了一声低哼!
这声低哼,是来自左面山壁上,离地丈许的小小洞穴之内。
寻常地方的人哼之声,本属平常,有何足惊?但这声低哼,太不寻常,这是“铁观音”铁静自行选择藏身的地方!
故而,这山洞中有人低哼之声传出,岂不表示铁静可能遭人暗袭?情同亲姊妹之人,怎不关心,事一关心,心神必乱!蹈空趁隙之际,微一分心,尚会立落下风,被人抢占先机,何况这惊震于心的神思一乱!
武林中人,尤其是武林高手,感觉特别敏锐!任千珊虽然戴着人皮面具,但她身躯一震,被朱虹立即发觉。于是,一声轻哼,刚刚入耳,任千珊已被朱虹圈入了一片宛若星光百变的漫天掌影之中。
任千珊柳眉暗蹙,索性不用那凌厉异常的“冷月九式”,以自己师门绝学“凌波微步”身法,在朱虹的漫天掌影之中,周旋游走!
朱虹奇招尽出,掌法百变,却偏偏攻不破这套传自“白玉箫主人”的傲也绝学,以致形式上虽占上风,把任千珊圈在光影掌风之中,对方却始终有惊无险!四五十个照面过后,朱虹忽然把那些凌厉攻势,一齐收歇!
任千珊道:“你那‘孤星七绝’尚未施展完,还有最厉害的‘孤星掌’,‘星云手’和‘北斗掌’,‘银河指’呢,你怎么遽然收式?”
朱虹目中怒火迸出,盯在任千珊的脸上,剔眉厉声喝道:“因为你不是我姐姐‘冷月仙子’朱琳,快说,你究竟是何人?竟胆敢冒充朱琳,前来戏弄于我!”
任千珊说道:“你怎说我不是‘冷月仙子’朱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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