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刀婆婆颔首默许,冷冰冰地警告他道。
“是,师父。”
那少年似乎是把握十足地响亮应道。随后,便交拱手中的两把长刀,还施了孙克己一礼,客客气气道:“小兄弟,你先请!”
孙克己晓得对方意欲只用两招儿,就要打败自己,心内顿生激愤,岂容敌人得逞?就“嘿!”地猛喝了一声,两只短锏同时挥出,左手锏由上直下捶落,右手锏自右往左横扫:这一招儿,叫做“日落黄河”,乃是黄河帮的独门锏法,“双锏六十六式”中的最末一式,因它招式凶猛,威力无穷,被击中者,往往会性命堪虞、非死即伤,是以,素为黄河帮子弟的压箱法宝和必杀绝技,非到关键的时刻,概不轻易使出。
但瞧孙克已的两只短锏,挟带着“呜、呜”的风声一片,快速地猛击而至;可那少年,却只是晃晃悠悠儿、慢慢吞吞地,朝着左边儿斜迈了小小的半步,便顷刻间脱离了险境,就此稳居于不败之地。
孙克已见状,遂连忙回撤短锏,试图改换新招儿;那少年举起右手的长刀,偏过刀锋,将其双锏,在半地里拦截压住。
孙克己哪肯就此罢休,正自竭尽全力地拼命挣扎,却突觉锁骨处“唰”的一下儿,透心一凉,那少年的左刀,已然是轻轻地抵在了喉头。
“唉,仁兄好生厉害呀!”
孙克己不禁颓然长叹着,如此苦笑说道。
“小兄弟,承让了。”
那少年温言答道。继而便收刀入鞘儿,转身向双刀婆婆回禀说道:“一招儿。”
“混账东西!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闪过了对方的攻势后,为何不径提左手长刀,直取这厮的头颅?!多费那半招儿,是想要炫耀什么?!”
双刀婆婆却面露出不愉之色,言辞咄咄地训斥他道。
“是,师父!弟子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少年低头认错儿地,恭恭敬敬道。
“哎呀呀,这位少年侠客刀法刚劲,出手不凡,武功甚是了得,真让本公佩服得紧哪,哈哈哈哈哈!”
李益眼见他们二人,自顾一唱一和、气焰如虹;而张若行师徒那边儿,却是全体呆若木鸡,满脸惊惧、只字不言;就从李宦、李官的身后走了过去,打着哈哈儿地拱手为礼道。
李益如此说完,便连连挥手,高声吩咐李忠道:“管家,快快有请两位贵客上座,奉茶。”接着,就悄悄地退回到了张若行的身旁,轻声抚慰他道:“还请张帮主宽宏大量,切勿介怀,暂时退下休息为宜。”
“是,国公大人,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站住!!那个穿黄衣服的小子,转过身来,给老婆子瞧一瞧!”
张若行慌忙顺着这个台阶儿,微一颔首答应着,灰溜溜儿地带领着一大群子弟,朝着门外默默地溜去,偏闻双刀婆婆,突的振声阻拦道。
众人的视线,便随之而齐刷刷地投向了张若行的独生爱子,张玉亭的身上:
只见那张玉亭,刚刚十八、九岁的年纪,粉腮黛眉,唇朱齿白,肌肤嫩滑,秋波剪剪,其模样儿比一般的女子,还要俊俏、明媚了几分;身上穿着鲜黄色的,蝴蝶缠绕、鸳鸯戏水的丝绣锦锻夹袍,腰扎着碧绿色的精染绸带,脚穿黑底儿黄花儿绿叶的云绣锦靴,额戴碧玉镶嵌的乌漆幞头,手持着一柄蓝田白玉的八孔洞箫,其箫尾,还用深绿色的三股儿扭花儿丝绦,系着一块儿天竺国出产的,双色水草玛瑙。
——注,天竺国,唐朝时期对于印度的称呼。
这张玉亭箫尾所系的玛瑙彩石,其型、沁特异,非同凡物,整体浑然天就,大如鸡卵,一端尖尖短短,较为细扁,透明之中,略微带着一点儿青绿,雕刻成了花萼的形状;而另一端球球节节,较为粗圆,颜色艳红润泽,雕刻成了盛开绽放的重瓣儿石榴花;其做工精细、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我呸!!!你一个端端正正的少年郎,单是打扮得如此妖里妖气的也就罢了,玉箫之上,系什么不好,偏要系这种,倒霉该死的石榴花!”
双刀婆婆歪着头冷睨片刻,倏地跳脚纵前,一把拽下了这只石榴花儿的坠子,嘿然厉喝他道。并且,一边训着、一边扯着,双手如风对撕,生生将其依雕刻的花瓣纹路,撕扯成了十几、二十绺的细小碎片儿:一枚绝世罕见、价值连城的珍宝饰品,就此化为了乌有。
“哼!你这个老妖婆、坏女人,你还我的吊坠儿,还我的吊坠儿!”
那张玉亭痛失了心头的爱物,不由得气急败坏、五内俱焚,翘起了兰花指,遥遥戳点着她,锐声大骂道:“那是我大师兄,三年前送给我的及笄贺礼,你这个该死的老婆子。。。。。。”
“二师弟,别伤心!大师兄保证,明年,一定会再选买比这个更好的珍品,送给你做加冠之礼。”
但李益和那张若行、孙克已等人,内行看门道儿,旁观者清,深谙双刀婆婆此举,非上乘功力而不能,孙克已唯恐他吃亏,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巴,低声哄劝他道。
“小娃娃,我老婆子从来都不欺负晚辈,这一对吊坠儿的价值,丝毫不在你那块儿之下——”
张玉亭眉头紧蹙,面带着委屈之色,方欲就势对其师兄撒娇耍赖,加倍地索求礼物,便见双刀婆婆打袖兜儿之内,掏出了一对儿和田冰种的玉蝉吊坠儿,迎面抛来道:“喏,接着,这是赔给你的!”
“师弟,咱们走吧!”
孙克已不容那张玉亭撒泼拒绝,抢先伸手,替他接住了吊坠儿,之后便用力地拉着他,飞快地离开了客厅。
——分———割———线————
“敢问双刀前辈今日纡尊降贵,莅临鄙府,不知有何高见,要赐予本公呢?”
李益待他们走远之后,便满面春风、笑意盈盈地,对着那双刀婆婆询问道。
“卫国公言重了,老妇担待不起——”
而双刀婆婆则一改方才的狂傲姿态,抬起手来,一指那少年,心平气和道:“这孩子名叫龙髯客,来自于海外的倭奴国,他的天祖虬髯客和贵府世交深厚,颇有一段渊源,按照辈份来算,乃是你的子侄一辈儿。因此,老妇斗胆企盼,卫国公能看在这一份儿故人的情面上,为老婆子师徒俩和那张若行一样,安排个简陋的住处。”
https://www.cwzww.com https://www.du8.org https://www.shuhuangxs.com www.baqug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