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我来喂她!”段浩杰小心翼翼地从婉婷手里接过碗,他嗅了嗅,不免赞叹道,“真是色香味俱全。”
“关键是好消化,胃口可以负担。”婉婷解释。
段浩杰端着碗进了房间。
婉婷也跟了进去。
此时的女人,已经不在窗口坐着了。
她折返回了小客厅沙发的位置。
段浩杰小心翼翼地把饭端过去,“晴,你看左大夫给你煮得汤,我喂你喝。”
女人蹙蹙眉,她一想到要吃饭,就觉着反胃,“放那儿吧!”
段浩杰看着碗里令人垂涎的汤,不免腹诽,什么样的饭菜在她眼里都不具备吸引力。
婉婷见她不吃,也用激将法:“你不吃到生命的终点你都是这个样子,甚至比现在还要糟糕,你如果心里还有惦念的人,你还想以一个比较好在姿态再看他一眼,那你就按时吃饭,按时吃药,别把自己折腾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段浩杰听着婉婷这么说,战战兢兢地企图拉住婉婷,可是婉婷摆脱他拉着自己胳膊的手,不顾女人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继续说着:“我想过去的所有人在看到你的时候,都辨别不出你原先的样子,这样的你留给他们的只是想立马就移开双眼的恐怖感!”
“不,不是这样的,他不是这样的人……绝不是!”女人的情愫再度濒临奔溃的边缘。
“左大夫,求你别说了!”段浩杰也阻拦。
婉婷冷笑道,“那你敢现在这个样子去见过去的任何人吗?”
女人咬唇。
对,她不敢!
很久很久之前,她就不再照镜子了,就在刚刚,在玻璃上的倒影里,她突然就看到了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那副鬼样子真的把她自己都吓到了,她甚至没有勇气再多看一眼,就从窗口的位置逃了回来。
她说得对,她现在这个样子谁愿意见到呢!
“所以,你嚐嚐我煮的饭,即便咱们一心求死,也要体体面面,飘飘亮亮的死,怎么样?”婉婷端过饭,舀了一口,小心地吹了吹,递到女人唇边。
破天荒地女人没有打翻饭碗,也没有拒绝婉婷递过来的饭,而是微微张开了嘴。
婉婷把饭送到她嘴里。
起初她和平日里一样,眉头紧锁,一副想要吐出来的表情,慢慢的,随着她的唇细细地咀嚼过后,她居然把饭咽了下去。
整个过程,段浩杰的神经绷得紧紧的,他的表情随着女人的表情起伏变化着。
一口,两口……
婉婷递过去的饭她居然陆续吃到肚子里了。
段浩杰由于高度紧张,紧握着的拳头也终于舒展开来。
真的太棒了,这左大夫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原本段浩杰想着,婉婷会把一碗饭都喂完,结果她喂到还剩半碗的时候,就戛然而止。
“循序渐进吧,这顿就吃这么些。”
这次女人没有吐。
不得不说,这大夫煮得饭还挺好吃,细细的,绵软的面疙瘩几乎入口即化,淡淡的馨香在味蕾绽放,这是她吃过的最有灵魂的饭了。
此时,小团子正在虚掩的门缝里偷偷看里面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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