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妇人起身,一旁的断臂男子赶紧惊呼提醒她不要乱动,后面黑衣人随时能割了她的脑袋:
“老板娘——”
那妇人猛然一惊,不敢再做出任何出格的动作。
虽然桑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却能感觉到那被喊老板娘的妇女并不是在保全性命,而是珍惜还能看见自己的每一秒:
“你长这么大了……”
桑桑从未见过有人如此不舍的看着自己,敏锐的心思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其中原因。
然而让桑桑绝望的是,这五个人全部服了致命了毒药,并且马上就会发作!
所有人中,只有十一没有任何症状,其余的人额头都冒着虚汗。
而其中体质最弱的账房先生,耳尖和嘴角已经露出来的青灰色最为明显。
见一旁一直有一个异域与中原面貌混合的男子寸步不离的跟着桑桑,老板娘也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就项邈那外貌特征,无论是江湖还是商界,但凡有点名头的人,都能一眼认出他来。
云深客栈的老板娘自然也不例外。
今夜桑桑和项邈穿的都是褐红色的斗篷,肩部那里用红线绣着片片鱼鳞,下摆是银色锦丝织成的海浪纹路。
这一看就知道两件斗篷是从同一张布料上面裁下来的。
如此,桑桑和项邈现在是什么关系,显而易见。
项邈是局外人没错,但那疼爱与不舍的眼神他曾经也从一个人眼中看见过。
项邈幸庆桑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就算预感到了,心中也只是一种落空空的悲伤。
同时项邈也清楚,只怕后面想起一切时,桑桑一定会因为今夜的浑然不知悔恨到发疯……
今夜的事情发生的实在太突然,而且一见面就注定要阴阳相隔——
中毒的特征已经在体表上展现出来,恐怕毒素已经在身体里面跑过好几遭了,早已回天乏术。
所以只能再上前一些,用臂膊轻轻揽住桑桑。
一来是注意到桑桑已经是浑身在颤,项邈控制不住情绪破坏计划。
二来也是告知云深客栈的老板娘,让她走的安心一些,至少桑桑还有自己这个依靠。
虽然项邈不清楚桑桑提前布下了什么计划,但无条件相信对方,一定能在这般绝境下化险为夷——
对,绝境。
随着一缕乌紫色的鲜血从老板娘口中流出,桑桑和项邈耳边同时响起了有人踩过草地的沙沙朔朔声。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仿佛回溯的涟漪一般,迅速朝中心,也就是桑桑所在的位置聚拢。
确实,这么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他们不搞包围那真可惜了。
这点桑桑早有预料,此时也明知危险来临,但理智几乎混沌一片——
很奇怪,明明自己的心一片空空,却填满了世间最为伤心之事。
此时间,一位身穿墨绿色骑射服的男子突然拨开草丛走了进来——
那男子明明是个成年人,可身高却比桑桑还要矮下去一个脑袋。
绿衣男子仰头看见桑桑悲伤与焦躁混杂的神色,立马颇为戏谑的啧了一声:
“扶桑姑娘,你还真是忘的够彻底的啊,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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