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中泽难得抓住了关键:“你怎么知道和昨天的不一样?”
见潘柏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她想了想后问他道:“那这支架上放什么?”
对于她的问题,潘柏并没有忽略:“是圣旨。”
原来上面要放圣旨,难怪连支架都做得如此精致昂贵。不过想来也正常,彭家之所以在南河县德高望重,靠的便是圣上的这道圣旨,这是普通人家几代人都得不来的荣光,彭家在大喜之日将其奉为高堂,又有谁敢质疑这门亲事半个字。更何况,这亦是对天子的敬畏与尊重。
其实这件事她早就知晓,只是一时忘记了。
早年她在彭家的外院做苦工,曾听说过这件事。凡是过节祭祀这种重大场合,彭家定然是会将圣旨从摆放着祖先牌位的祠堂中请出来的,只是那时她只是个粗使的下人,根本没有机会见到圣旨。
“没错,想来那圣旨又被请回他彭家的祠堂了。”陈中泽对这件事也有所耳闻,另有深意地又问了他一遍,“你和彭家也没什么干系,竟连这个都清楚,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潘柏仍不理他,抬脚向西边的侧室而去。
“嘿,这是没耳朵吗?”陈中泽撸了袖子就要冲上去,“你说话咱们听着,我问你却装哑巴,瞧不起人是……”
她连忙跑在前面拦住了他:“中泽,他昨晚来过这里。”
虽然这句话与潘柏不理他没什么关系,但他还是冷静了下来,惊讶道:“难怪昨晚找不着他,原来是到这里来瞧热闹了!不过,这不对呀,咱们柳县令都不在这儿,谁会请他来?”
她隐隐觉得自己是知道答案的。
兄长之死是因为彭家,这应该也是潘柏对彭家格外关注的缘故。
他定然也觉得兄长不可能会偷盗彭家的金子,这才在昨晚趁乱混了进来,想要借机查明真相。
虽不知他是否查到了有用的线索,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将其中缘故说出来。
她拍了拍陈中泽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他这么做定然是有原因的,莫要心急,就算他此时不说,但捕头问时他也瞒不下去。”
陈中泽听了她的劝,哼了一声看了看站在西侧室门口一动不动的潘柏:“你瞧瞧,我说他是块石头吧,到哪都是这么动也不动地站着,我倒要看看他耍什么花招。”
可刚一凑过去,他也便不由一愣,如潘柏一般静止在了原地。
因为里面一片狼籍,几乎所有的柜子抽屉都开着,笔墨纸砚与书卷字画撒了一地,像是遭了贼一般。
回过神来的陈中泽大惊:“这里不是彭老爷原来的寝居吗,怎么乱成这个样子?”
因为他们两个人挤满了门口,她只能掂着脚尖往里看,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张松木床上。
她看了一眼上面被摊开的锦被,微微皱了皱眉。
“彭泽去报案时没提过这件事,”她喃喃道,“太奇怪了。”
“是啊,”陈中泽附和道,“他昨夜不是留宿在新房吗,这里怎会乱成这样……”
三人正疑惑不解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到门口时,那人甚至还在门口重重地跌了一摔,抬头见了他们后几乎连滚带爬地起身,顾不得一身狼狈,红着眼哑着嗓子急急问道:“是你们与我爹说她死了?!”
若是旁人这般无礼,陈中泽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可来的人是彭宗。
全南河县的百姓都知道他对江南翘用情多年,一直希望她能做自己的女人,可最后她虽被用八抬大轿抬进了他的家门,却嫁给了他的父亲要做他的母亲,这种事换了谁都无法承受。
但更悲哀的是,她死了。
一向不正经的陈中泽也对他心有怜悯,叹了一口气,如实对他道:“没错,江南翘的确已经死了,还请彭兄节哀,帮我们找出凶手,也好让她死而瞑目。”
彭宗脸色惨白,双眼失神地呆愣在原地。
随即,一滴清泪从他的眼中夺眶而出,他哽咽问道:“她……她是怎么,怎么……”
那个“死”字,如同鱼刺一般卡在了他的喉咙,无论如何都吐不出。
陈中泽不忍将话说得太明白:“江姑娘死于刀伤。”
https://www.cwzww.com https://www.du8.org https://www.shuhuangxs.com www.baqug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