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机场出来,我的心跳得很快,我很难控制自己内心的激动,半生的乡愁,一
旦回归这片土地,感触不能自己。
撒哈拉沙漠,在我内心的深处,多年来是我梦里的情人啊!
我举目望去,无际的黄沙上有寂寞的大风呜咽的吹过,天,是高的,地是沉厚
雄壮而安静的。
正是黄昏,落日将沙漠染成鲜血的红色,凄艳恐怖。近乎初冬的气候,在原本
期待著炎热烈日的心情下,大地化转为一片诗意的苍凉。
荷西静静的等著我,我看了他一眼。
他说∶“你的沙漠,现在你在它怀抱里了。”
我点点头,喉咙被梗住了。
“异乡人,走吧!”
荷西在多年前就叫我这个名字,那不是因为当时卡缪的小说尿在流行,那是因
为“异乡人”对我来说,是一个很确切的称呼。
因为我在这个世界上,向来不觉得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份子,我常常要跑出一般
人生活著的轨道,做出解释不出原因的事情来。
机场空荡荡的,少数下机的人,早已走光了。
荷西肩起了我的大箱子,我背著背包,一手提了一个枕头套,跟著他迈步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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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机场到荷西租下已经半个月的房子,有一段距离,一路上,因为我的箱子和
书刊都很重,我们走得很慢,沿途偶尔开过几辆车,我们伸手要搭车,没有人停下
来。
走了快四十分种,我们转进一个斜坡,到了一条硬路上,这才看见了炊烟和人
家。
荷西在风里对我说∶“你看,这就是阿雍城的外围,我们的家就在下面。”
远离我们走过的路旁,搭著几十个千疮百孔的大帐篷,也有铁皮做的小屋,沙
地里有少数几只单峰骆驼和成群的山羊。
我第一次看见了这些总爱穿深蓝色布料的民族,对于我而言,这是走进另外一
个世界的幻境里去了。
风里带过来小女孩们游戏时发出的笑声。
有了人的地方,就有了说不出的生气和趣味。
生命,在这样荒僻落后而贫苦的地方,一样欣欣向荣的滋长著,它,并不是挣
扎著在生存,对于沙漠的居民而言,他们在此地的生老病死都好似是如此自然的事
。我看著那些上升的烟火,觉得他们安详得近乎优雅起来。
自由自在的生活,在我的解释里,就是精神的文明。
终于,我们走进了一条长街,街旁有零落的空心砖的四方房子散落在夕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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