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一来一去,这一次江熙出现在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黄蔫蔫的枫树,黄蔫蔫的落叶,黄蔫蔫的秋菊,黄蔫蔫的桂花,黄蔫蔫的熟稻……正是柳痴口中要死不活、无聊透顶、秋色中的无益涯。
如彩霞落了山头,又如美人的薄衫拂向人间,令人如痴如醉。
也许只有在无趣的人眼里,这些美景才会显得无趣。江熙见过了春日的无益涯、夏日的无益涯,今借萧遣的记忆领略到了秋日的无益涯,至此,就还差冬日的无益涯没有见过了。
萧遣却如枯木一般站在风中,手里握着《熙游记》,比身旁的巨石更像石头,风吹进了眼,才让眼睛有了波痕。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四年不上来,这石上的刻字都掉漆了,改日我唤人来添上。”站在萧遣身后的一名披麻戴孝的官吏道。
闻声,萧遣眼中的波痕化作豆大的泪滴,顺着脸颊而下,看着怪可怜的。
“哎?”江熙隔空给萧遣擦拭,“不哭了。”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不怪萧遣,此情此景此时节最是容易哀愁。
“殿下是想先帝了?”官吏给萧遣递上一张手帕。
萧遣接过手帕默默擦了眼泪,又呆了一会儿,道:“这里确实很美。”
官吏指着益江:“殿下你看,两岸商铺繁多,生意兴隆,只因江水湍急,得是货船才能穿行,又货船数少,来去一趟费用不低,行商困难,以至于枳在江北少而价贵,枳在江南积烂成肥。要是能有一座大桥直通两岸就好了,隔江谋生的人再不用一年才舍得回家一次,百姓也可买到更便宜的粮食……”
官吏畅想建桥后两岸繁华的景象,滔滔不绝,眼里透着光。
“我生在江北,三十余年也没能去过对岸几次,从小我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建一座横跨益江的大桥……既然楚王游历到咱们益城,便恳请楚王促成此事,造福百姓!”官吏说罢,跪向萧遣。
“好。”萧遣的答应平淡得像随口一提。
官吏试探道:“我估算过建桥的经费,益州的库房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萧遣依旧静静地看着风景,道:“两日内将建桥预算呈报给我,我审过后,快马传回京城给陛下批复,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会留在益州。此事必能落成,你放心,起来吧。”
官吏感激磕头:“小官在此代益州百姓叩谢陛下、叩谢楚王。”然后站起来,关心道,“小官见殿下郁郁寡欢,若是有心结,还是及早解开了好,俗话说情深不寿。”
萧遣:“你父亲刚过世,你却能不受情绪所累,带我游赏。”
官吏吸了吸鼻子道:“只要是有利于百姓的事,我就有劲儿干。此番登高便是想带殿下俯览益城全景,观益江之貌,提修桥之建议。”
萧遣:“谢谢。”
官吏茫然不解。
萧遣:“我好像没那么丧了。”
官吏:“殿下蓄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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