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她清晰地听到哈桑愤恨地说,沈知昼是毒贩。
那种字字顿顿,都蕴满了血海与深仇的语气,恐怕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还挡在她身前挨了那一刀,导致这几晚,她闭上眼,眼前,脑海里,都是潺潺鲜血从他伤口中无休无止地向外翻涌的骇人景象。
她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他还活着,他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抱着这样的心思惴惴难安地睡着,半梦半醒之间,却又做了噩梦。
她梦见他就在她眼前,满身是血,唯独脸色一点点地苍白下去,最后对她虚弱地笑了笑,说他是坏人,然后,他就像被抽尽所有的力气,扔到地上去,一倒下,就再也再也醒不来了。
今晚,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他这些天以来在她心中盘亘了很久很久的问题。
她问,他是不是毒贩,是不是坏人。
他说是。
还是最坏的那种。
她无法理解。
如果他是毒贩,为什么要从毒贩手里劫走她和哈丹,还开车带她们突出重围逃跑?
如果他十恶不赦,为什么要挡在她面前挨那一刀?
她不是不知道,那些毒贩,都是冷酷无情,狡诈阴险的。
他为什么要救她?
仅仅因为她是妹妹?
她不过是有幸被他救下,和他一样作为养子和养女,被许凌薇一家收养,还一起朝夕相处了四五年的一个陌生人罢了。
他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他完全,可以用她去挡刀。
反正她到现在都想不起自己的父母和家人是谁,在哪里。
许凌薇默了良久,说:“其实,伯母只是觉得失望,你伯父当初对他寄予了厚望,那次爆炸……可后来……”
许凌薇一哽,话音戛然而止,几近难言。
晚晚默了一会儿,又换了个问题:“那,伯母,哥哥的爸爸妈妈呢?在哪儿?他从小,就跟你们生活在一起吗?”
“这个事儿吧,”许凌薇悠悠地叹了口气,像是又想起了一桩不愿多提的心事,抬起手,轻柔地抚了抚晚晚柔软的头发,淡声地说,“等以后,再告诉你吧。”
“以后,是什么时候?”
“等哥哥回家的时候吧。”
晚晚不说话了,转过头去,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整只缩在被子里。
许凌薇轻声问:“困了吗?”
“嗯……有一点儿吧。”
许凌薇捏了捏她柔软的肚子:“你可别装睡啊,要睡就好好睡,一晚上了,也不知道你折腾什么,这么小的孩子总熬夜,身体都坏了。”
“嗯……”
“你捂着被子哭也没关系,”许凌薇又笑了笑,揶揄道,“伯母就当没看到,也没听到。”
“我……”晚晚窒了窒气,小声地辩驳,“我才不哭呢。”
“哭也没关系,难过的话,失望的话,哭一次就好了,”许凌薇拍了拍她单薄的脊背,像在安抚一个小婴儿似的,语气更温柔了,“从小到大,你都是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我也从来没干预过你。因为我觉得,只要把你保护得足够好,无论你哭,你笑,都是无伤大雅的事,谁让你是我的孩子呀。”
晚晚吸了吸鼻子。
“以前哥哥也把你保护的很好很好,所以,你在他面前哭也就哭了,他也不会怪你的,你也不会觉得难为情,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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