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宁惊惧的后退一步,又退一步,一把握紧双手,哆嗦着嘴唇道:“没,没什么意思。驸马,驸马这么晚了,怎么会过来。我,外面冷,我们进屋聊吧,对了,那个”端宁转向莫柳儿强笑道:“妹妹也累了,快回去歇着吧!”转眼看向轻尘时,却愣在了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明尚面上青筋直跳,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突然喝道:“端宁格格!告诉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端宁被他猛然一喝吓了一跳,嘞嘞的说不出话来。明尚深深的看了她半晌,突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到最后干脆是仰天狂笑,直笑的涕泪横流,站都站不住,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端宁木木的看着他不敢出声,轻尘冷冷的看着他不想做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余下明尚断断续续,声嘶力竭的大笑。终于,笑声渐止,明尚也没有看任何人,从怀里掏出一支络子轻轻抚摸着,动作轻柔,眼神却含着自嘲,“驸马,哈哈,真是个高贵的不得了的身份,明明知道自己妻子的秉性,却做不得任何事情。连六岁的孩子都不放过,端宁,你还还要我如何纵着你!”
明尚的神色突然疲惫下来,了无生趣般,“你明儿个就去别院养病吧,我累了,你不累么?”
“驸马!”端宁惊叫一声。明尚抬头一笑,温柔和蔼,“端宁啊,你自己照镜子都差点把自己吓死,还要我天天对着你么?”
端宁的瞳孔蓦地收紧,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轻尘看着明尚瞬间收了笑容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发寒,一眼不吭扭头就走。
“雪儿!雪儿!郭络罗素雪,阿玛叫你呢!”轻尘蓦地转身,冷冷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明尚面上泛起一丝苦涩,苦笑道:“你鼻子和嘴长得像你额娘,其他地方都跟阿玛一个样,自己的女儿,又怎么会不认得。更何况,你腕子上戴的镯子,是阿玛跟你额娘成亲那天,亲手给她戴上的。”
轻尘看看手上的红玉手镯,又看看眼前的男人,心里泛起一丝苦涩,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物是人非,多说又有何用!
深深看了他一眼,正待转身,却听明尚苦涩道:“我是真心对你额娘的!”
“却终究负了她!”
“我只是不想她受到伤害。”
“伤她最深的却是你自己!”
“我,我没想到,放纵的结果是迷失了自己,越愧疚越怕见她,越不见她越愧疚,到后来,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直到她死了。。。”
“你依然在放纵自己!”
明尚讷讷的看着她,无话可说。轻尘嗤笑一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这一辈子,可谓是过得糊里糊涂,几乎就没做对过几件事!不过,人世间的事本就纷繁复杂,是是非非,又有谁能说个明明白白。
“人死如灯灭,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不知是在告诉自己还是在规劝明尚,轻轻抛下这句话,轻尘叹口气转身。
“等等!”明尚突然叫道:“雪儿,你还要去哪?”轻尘疑惑的看向他。
“阿玛知道你这么多年一定吃了很多苦,既然回来了,就留下来让阿玛照顾你吧!你今年也有十五了,明年正好是三年一届的选秀,阿玛一定给你找个好归宿!即便比不得静雅嫁的尊贵,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你可是阿玛最疼爱的孩子!”
轻尘看着他眼里的点点泪花,那慈祥疼惜,那怜爱温柔,就如同她刚刚出生那年,明尚小心翼翼把她抱在怀里,生怕弄疼了她一般。直到静雅出生之前,他都是这样小心呵护她的,而她,也总是拉着他的食指,甜甜的叫他,阿玛!
轻尘垂下眼睫,心里隐隐作痛,为何,这样真挚的倾诉来的这样晚,晚到心里结的厚厚的冰,一点点都不能被融化,莫非,陌轻尘的心,真是铁做的不成!
“不用了!”轻尘淡淡的笑,“我已经习惯了外面的生活,做不回大小姐了!更何况,你忘了吗?宗族谱里,郭络罗素雪,已经死了!”
明尚愣了一下,急切的喊道:“可以改的,阿玛可以改的,阿玛去找你玛法,去找族长,可以改的!”
轻尘闭上眼,心突地疼的厉害,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原来,铁做的心也是会疼的。“不用了,死了的人,又何必让她活过来!”
“不!”明尚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一滴滴落在轻尘的手背上,烫的她浑身一颤,“你必须活过来,你是我的大格格,是我最疼的女儿,是柳儿,柳儿唯一的血脉,她去了,你也要去,就留下我,留下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https://www.cwzww.com https://www.du8.org https://www.shuhuangxs.com www.baqug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