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商听完后,摆摆手让人出去,自己往北苑走去。
绿枝和碧丝各执一灯笼,一前一后地跟着。
路过那一簇紫色的兰花草,萧禹商顿了顿,注目看了好一会。
夜深了,萧禹商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却目光清凉,完全没有睡意。就这样躺了大半时辰,萧禹商还是叫来了人把灯给点上了。
等人都退了下去,他把手放在床边的墙上摸索了会,有轻重地按着八卦位敲了几下,离指尖两尺处便出现了一个暗格,里面弹出来一本书。
那书的封面是纯黑的,上面还盖着一曾不明的黄色刻印。书的边角都起了皱,有几页还有些破损了。
萧禹商翻开两页,里面写着些很小的古字,旁边配着一幅图,随便用墨勾起的几笔,竟是四副棺材,分别朝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摆成十字状。
烛火幽暗,萧禹商深深地盯着那个图,脸上的神色被衬得晦暗不明。又看了半晌,他才将书放回原处,弹指灭了灯,真正闭眼睡了过去。
温晓自从那次再见萧禹商之后,心里就一直有些奇怪的感觉,愈发地爱起发呆,回到房间后也没有睡下,只是取下了那白洁无暇的珠子握在手中细细摩挲。
那温润的珠子入手带了些凉意,放在手里久了还能染上体温,变得温暖宜人。
温晓细细地摸着,一时也舍不得放下左手的珠子,半晌才重新套回去,看着笑了笑,然后将右手握了一天的那掉落的桃木小船拿出来,小心地拿了条红线穿在了腰间的佩饰上,那小船倒也和佩环搭得来,放在一起看着竟然还挺顺眼。
温晓深深地吐了口气,吹灭烛火,这才安心地躺了下来。他睡了许久才睡着,却难得地做了梦。
他梦见自己跪坐在一株桃花旁的石阶上,白色的衣袍上粘着些粘稠的血液。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正是一身蓝衣的萧禹商。可梦里的萧禹商却不似平时那边温和,脸庞愈见英俊,神色却带着森森的冷意,眸色淡然,身上有股难言的煞气。他离得有一段距离,笔挺地站着,眼睛微微低着俯视他。他的发丝高高地束在发冠里,手里还提着一把剑,那剑也散发出些森然的煞气,和萧禹商浑然一体。温晓还没来得及说话,萧禹商却突然陷在了雾里,再也看不清。
温晓突然挣扎地直起身,梦境断了,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在什么桃花旁,眼前也没有什么煞气凛然的萧禹商,而是躺在自己的床上。
温晓再次躺回床上,心里却突然空落落的,难受得紧,好像忘记了什么。
第二日温晓睡得迟,起来时已经是辰时,梳洗时青溪一时八卦地说起来,“今天一早大少爷突然来了江南,径直往二少爷的寝房去了。”
温晓没睡好,脑子也不太转的动,没太在意,随口问,“一大早?可有说什么?”
“可能是吵了起来吧,大少爷进去时脸色都难看得吓人。现在都还没出来。”青溪边整理边说,脸上带着明显的好奇。
温晓突然想起了那一张信,顿时想到什么,拍了拍他的手,自己穿好衣服,往温希澜的寝房走去。
青溪跃跃欲试,却被温晓拦在了外面,连院子里的一干人都赶了出去。
温晓刚走进门边,便听见温时新一声带着怒气的声音。
“你给我跪下!”
在温晓的印象中,温时新从来都是温和的,虽然不和温希澜一样爱嬉笑打闹,但还从来没有过勃然大怒。
房里瞬时响起了“咚”的一声,重重地敲在地上。
温晓加快了步子,而那边温时新的怒气像是控制住了些,却依旧言辞犀利。
“希澜,你当真的没人能查出来吗?!你可知,你此番,是要陷我们温家于不义啊!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事情我已经做下,就算出了事我也会一力承担,绝不会连累家里。”
屋里突然“啪”一声,温晓一惊,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忙推门走了进去,果真温希澜的脸被打得甩向一边。
“这是怎么了……”温晓连忙过去阻止温时新又要甩下的手,“大哥别动怒,可能有什么误会。”
温时新见温晓进来,好些收敛了怒气,却也没有好脸色,“没事。”
他站不住般转来转去,然后对着跪着的温希澜甩下一句闭门思过,也愤愤地离开。
温晓看看温时新,再转眼看依旧跪在地上的温希澜,叹口气,主动走过去将温希澜扶起来。
“二哥……”
“小三子,你别问。”温希澜站起身摩挲着被扇红的脸,打断了温晓的问话。他苦笑,“在你面前丢脸了。”
他摸了摸温晓的头,然后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却站在门口半晌没动。
“小三子,我……这是二哥的错,但是这世上也有些错是心甘情愿的,不是吗?”
他的声音太轻,等温晓听清楚,他的人却也不见了。
温晓在原地站了好一会,也往自己房里回去了。
自他懂事以来,还没见过温时新和温希澜这般争吵过。
——能为君王罢征戍,甘心玉骨葬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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