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怔之下,手中镜球被大马抢去,挡在了小马胸前!
“哪吒!!!”刺眼的白光暴起,我愤怒地伸腿将大马踹倒在一边,抱过尖声叫唤的镜球,口中噼里啪啦地飙着中文:“你丫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有拿个孩子挡死咒的么?你丫良心被巨怪吃了?!”
“妈妈……吵……妈妈……”吸附在镜球表面的那些已成了黑色的血丝,忽然变得鲜艳起来,我惊慌地将底部的播放器关上,可镜球还是吧嗒吧嗒地开裂。不知从哪里渗出的血沾染在我手上,猩红而妖异。
身后的空气中,裂开了一道缝。那是个黑色的甬道,很深,很长。
我抱着镜球不停向下坠,手中的镜球慢慢发出清脆的声响,哪吒小小的呜咽声在这里显得格外清晰:“妈妈妈妈……好疼……好疼好疼……”
三面环山的深谷。
我仰面躺倒在地上,入眼的是青绿相交的山壁和飘着白云的蓝天。
一个四五岁大、唇红齿白的小男孩跪在我身畔的草地上,两只白生生的小爪子紧紧抱着脑袋,牙关紧咬,疼得浑身颤抖。
“哪……吒?”我支起身将他一把抱在怀中:“你怎么了?被打到哪儿了?”
他蜷成一团,轻轻发着抖。引得我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和不知过了多久,他停止了颤抖,睁开眼。
那双湿漉漉的杏眼里是一片幽深而妖异的墨绿,长长的睫毛上沾着小小的水珠。
“妈妈,这里怎么这样黑?”
“……”
“妈妈,哪吒……是不是看不见了?”
“……”
“妈妈?坏人呢?舅舅呢?还有……爸爸,爸爸在哪里?”
“……”
“妈妈,你别哭了,哪吒不疼了,真的,一点儿也不疼。”
“……”我轻抚着他有些泛红的眼眶,拭着他身上的汗水,我发现自己除了庆幸竟没有任何感觉:“幸好,哪吒还活着。”
我相信说出这番话的孩子是记得他曾经是如何忍痛卸下自己胳膊和腿,在父母面前自裁赎罪的。他不说,并不代表他就真的忘记了。
一个常常给父母惹是生非的小皮蛋,却懂事到为不连累父母而当下所有罪责。这本身就是件很矛盾的事,因为在我看来,对自己如此冷酷的孩子不会无缘无故惹是生非。
我永远记得那片血肉模糊的小小躯体,他甚至还没学会什么叫绝望,却已经懂得用生命给家人留下希望。
如果我事先知道,开启甬道的代价是让哪吒失去一双眼,我会不会坚持要来找刀狼?
不过,我和大马蜀黍的梁子可算是结下了。身为病毒,我自然不是什么大善大恶之人,但最起码我懂得睚眦必报,所以将来我要做出什么事,可是他自寻倒霉!
我心中恨极,却挣扎着爬起,一手抱着哪吒,一手支着扭伤的腰,在山谷逛着。
木屋、家具、厨具、果树、还有蓄着山泉的人造水塘。缸里还有些旧米,果树下还有个荒废的菜园子,床头摆着个酒坛子,边上放着两个粗糙的陶瓷酒杯。
衣柜最上两层放着各种各样的线状书,史书、兵书、民间戏本子、武功秘籍甚至连老黄历都有。下层除了干净整齐的粗布衣服,还有剩下的混纺毛线和类似织针的竹签。
我没有见过这里,我却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我甚至知道什么地方埋着果酒,什么地方藏着菜种和干柴。
我知道,这只有一种解释——我曾在这里住过。
山石剑迹刀痕交错,乱石堆下整齐地放着各种兵器。
我将哪吒放在床榻之上,平静地道:“哪吒,这是妈妈和爸爸以前的家。”
“家?”他想了想:“有很大很大的房子么?”
“是很舒服的房子。”
“也有很大很大的院子么?”
“是的。整个小山谷都是我们的院子。”
“可是,爸爸为什么不在家?”
“不知道。”从甬道跌出来那一刻,刀狼就不见了。我心头空空的,似乎又有了那种半死不活的感觉,“也许,爸爸出门办事去了。”
哪吒似乎也注意到我的情绪,忽然摸索着爬上来摇我的手臂:“妈妈,我饿了!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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