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冰盯着纸人看:是我没放稳?
“喵”小黑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蹭着顾冰的小腿绕了一圈,顾冰还没聚集的注意力一时被分散了,顺手又把纸人扶起来,往下压了压,确保这回放稳了,才去抱猫。
“小臭猫,刚才喊你怎么不出来。”顾冰颠着肥猫的屁股蛋儿,轻轻抽了两下:“要喝水也不能把水碗打翻啊,屋子里都是纸扎,湿了怎么办。”
“喵”大黑猫懒懒散散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黄莹莹地眼珠子越过顾冰的肩膀,和靠在墙上的纸人对视。
傍晚,夕阳昏黄,透过磨砂的玻璃门折射进来,将纸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顾冰看不到的地方,纸人眼珠子忽然骨碌一转,原本苍白僵硬的纸人竟似活了一般。
顾冰浑然不知,还在给猫加水加粮,等加完,正好爸妈也回来了,屋内又恢复了原样。
“小冰,明天就去报道了,东西都收拾好了?”顾妈放下手里拎着的两大袋金元宝:“明天要我们送你去吗?”
“不用,反正都在本市,我坐公交车就行了。”顾冰放下猫:“夏天东西少,我周末也会回来住,没什么要带的。”
“辛苦你自己啦,我们家的女儿真懂事。”顾爸笑眯眯,转而又神色一凛:“上大学可不能谈恋爱,还是要努力学习,这年头,本科都不好使了,最好再念个研究生。”
“爸!”顾冰转移话题:“晚饭好了,我们快吃晚饭,吃完了去隔壁街的商场蹭空调去,这天也太热了。”
“哎哟,是该买个新空调了。”顾妈擦了擦汗:“这个月生意不好,现在城里人做白事,只摆摆水果花圈,不像以前村里面,烧纸、烧元宝、烧好几层的纸房子,顾家这祖传的纸扎手艺,到你爸也就结束了,你也甭学。”
顾冰拿筷子摆碗:“等我毕业,这里就拆迁了,到时候你们拿了拆迁款,就存银行吃利息,然后国内国外旅旅游,享受生活。”
“我可过不来这种日子。”顾爸连连摆手,欲言又止:”这手艺,唉,算了……“
顾冰知道他爸的心情,虽然这门手艺不能带来荣华富贵,但也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到她这代断了,心里总归不好过。
“不说了。”顾爸咂一口酒:“我今天回村里送纸马,回来的时候发现大脚趾紫了,但我没撞到脚,也没觉着疼,邪乎得很。”
顾妈:“有什么邪乎的,一天到晚净胡说八道,我看是你自己撞了不记得。”
“痛不痛我还不知道吗?”顾爸把脚伸出来:“你们还记不记得前两年三姑奶和三姑爷去世,我两个脚趾头也紫了……”
顾妈竖起眉头:“吃饭呢,别把臭脚翘上来!”
顾爸讪讪收回脚:“真不是神神叨叨,我感觉族里,这段时间有年纪大的要走。”
村里管老人去世说是走,不说去世或死了这些字眼。
“那爸你说说,是谁要走了?”顾冰和往常一样跟着凑,还装模做样低头去看顾爸的脚:“男左女右,爸你哪边的……”
桌子底下,一个红面青角的小东西,正拿着把尖锤猛砸顾爸的右大脚趾。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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