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穗奇怪,因彼此之间不熟,不好相问。
一直到了晚间,连掌柜代表姚府和姚长雍来贺喜,同行的有宋牙子。黄老爹提起访客中的胡二麻兄妹,宋牙子摇头说不知,肯定地跟黄老爹保证:“老大人,这座宅子您放心住着,官府当时收宅子的时候肯定是确认没有继承人的,不然。岂不是成了欺占百姓的宅子?”
黄老爹点点头。
连掌柜却笑道:“宋牙子,这桩事你不晓得是常理,我也是打听过别的街上的街坊才晓得的。说是胡老夫妻俩个把酿酒手艺传给胡家兄妹之后,有另一对常来往的乞儿暗中想要继承这宅子。每日帮忙挑水砍柴,殷勤得紧,也不讨饭了,直接问同伴要吃的。却被胡老夫妻看破。胡老爷子便说了那句,知足常乐,为人最忌贪心不足。随后,这座宅子没指定继承人,由官府收了上去。”
说罢,连掌柜叹道:“胡老夫妻活着的时候,每日给乞儿半个馒头,到他们前后脚去世,家产所剩无几。都用来做善事了。可惜。临了。还遇了这桩糟心事儿。”
“不管怎么说,买了这座宅子,算是我积了福。”黄老爹笑道。举杯邀请两人喝酒。
这话就揭过去了,黄老爹思索着。胡二麻兄妹俩倒是可以结交的人,他相信胡老夫妻的眼光。
搬进新家之后,黄老爹忙着火柴生意的跟进。金穗责无旁贷地管起了整个家,先是给各人安排职务,山岚仍是黄老爹的随从,黄老爹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负责黄老爹的生活和在外的吃穿冷暖。
大门平时关着,木兰和八宝轮流守门,就坐在门口旁边的小屋子里做针线,那屋子正是胡老夫妻去世前沽酒的铺子。不过没人上门找黄老爹,访客几乎没有,暂时不需要请人守门。
珍眉负责的是金穗的贴身事务,这个她是做惯了的,倒没什么不习惯。
月婵算是整座宅子的管家,里外一把抓,包括监督几个小丫鬟的分内事,到外出采购食材等等。
金穗分派好各人职务,给魏慕青和翠眉各去了一封平安信,送上梁州特产,安安静静地跟着八宝学针线,或者把书找出来读一读,练一练字,只等黄老爹空下来了再商讨入学堂的事宜。珍眉和晓烟、木兰三人还学会了织布。
只有一项最让她操心,月婵、晓烟、八宝和木兰,四人从小在王府里长大,虽说是丫鬟,可她们这些年各学各的所长,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几人于厨艺上简直是白痴,就连晓烟做饭也是三四岁不怎么记事的时候了。而珍眉是这一年来才学的厨艺,手艺不怎么样。
金穗打算先教会两个丫头做饭,等这一年过去再买个厨娘回来。不过,这两天少不得她要先照管一家人的吃食了。
但是月婵几人不同意,羞愤欲死,索性拦在灶房门口跪着不让金穗进去。
月婵羞得满脸通红,窘迫道:“姑娘要是为我们几个丫鬟下厨,不说老太爷不同意,我们自己不羞死,外面人的唾沫也要淹死我们了。姑娘就当可怜我们,饶了奴婢几个罢!”
金穗被她们吓着了,见月婵要磕头,忙满口答应了,扶起几人道:“罢了罢了,我只站在一边瞧着,总要教会你们怎么生火吧?莫把灶房烧了才好。”
“姑娘快呸一声,这些不吉利的话怎么好乱说。”月婵转悲为喜,方站起身来,忙忙地招呼几人洗菜切菜,还好珍眉通一点厨艺,月婵索性听珍眉指挥了。
金穗心中好笑,还是听了月婵的话,呸了一声,方才月婵跪在地上的时候,还满口要死要活的。
金穗指点了两天,月婵到底是成年人了,学得较快,一通百通,做出来的菜像模像样。金穗把自己一路上从官报上摘抄的菜谱交给月婵,让她慢慢琢磨着做。这些菜谱,虽说给出了大致的配料,讲了个大概的步骤,但火候、用量等等则需要下厨的人自己摸索了。
所以,同样的菜谱,不同的人做出来会有百样味道,那些酒楼就不怕私家菜外泄菜谱了。
如此,黄家在吃了几天“外卖”之后,恢复到自家做饭自家吃的状态。黄老爹是从苦日子里走过来的,只要菜里放了盐就能下饭,对饭菜要求不高,还在金穗的暗示下,着意表扬了珍眉和月婵。
月婵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
忙乱了两三日,一切走上正轨,金穗摸出书本,把大夏开国皇帝嵇开的诗词背了一遍又一遍,认真程度不亚于高考,但是,可能她真的是过去了那个背书的少年时代,也可能是因为抵触情绪,效率并不高。
后来一想,她自己还不是靠着便宜娘席氏研制的东西坐享富贵,五十步笑百步罢了。如此一来,定下心思,把那些传唱千百年的经典背诵了下来。
这日,金穗刚巧背了两首诗,正要巩固,木兰来报有客人到,金穗迎出去一看,惊喜道:“文伯娘,文姐姐!”
人生最喜不过四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在人生地不熟的锦官城,再见文太太和文华,金穗激动得不能自已。
“黄妹妹!”文华快步上前,双手握住金穗的双手,上下打量金穗,见她无恙,舒口气,又笑道,“在梁州看见你实在太好了。这一别,快有两月了,我和我娘都担心你和黄老太爷在襄阳事情不顺利,还好,总算是安安稳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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