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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第1页)

秦佩当他默认,叹了口气,&ldo;我如今孤身一人在此,身无长物。不过临行前我曾担忧不能全身而退,有过些安排,你可去永宁坊裴府寻一名叫裴行止的大人,我私财均交由他代管,大人大可自取。&rdo;

&ldo;后生狂妄,&rdo;那人冷哼道,&ldo;你道什么仇怨都可用这些阿堵物摆平么?&rdo;

秦佩默然,低声问道,&ldo;阁下可是要取我性命?&rdo;

&ldo;我若是呢?&rdo;

秦佩抿唇不语,末了笑笑,&ldo;那在下有个不情之请……&rdo;

那人瞥他眼,仿佛是嫌他废话太多,秦佩也不恼,将腰间荷包取出,双手奉上,&ldo;请将此物交予那裴行止,让他物归原主,再帮我带一句话,就说秦佩已金蝉脱壳、逍遥物外,从此与长安城中诸人诸事再无瓜葛,情义断绝!&rdo;

&ldo;倒是个极善妇功的女子……&rdo;那人打量一二,却是未接,&ldo;你如此作为不怕他恨你入骨么?更何况,既与你私定终身,定然明白你秉性,你自毁之言,他又如何会信?&rdo;

秦佩木然,&ldo;让他恨我也罢,让他猜疑也罢,都好过让他伤心难过。&rdo;

&ldo;都是不得欢颜,又有何差别?&rdo;老者却是讥讽般笑笑,&ldo;那人身份我也知晓,自是九州之中最为尊崇高贵之人,你不过罪臣之子、蛮夷之后,更还是个男子,你扪心自问,你也配去肖想他?&rdo;

秦佩本以为自己早已如同傀儡人般心如死灰,谁料听闻他这一番说辞,竟又是心中一窒,活像被人掏开胸膛,生生将一颗心挖出来般。

他身形微晃,脸色煞白,那桃花眼男子似有不忍,埋怨地瞥了眼老者。

秦佩勉强笑笑,&ldo;看来你们对我底细一清二楚,我便无可隐瞒的了。不错,以他九五之尊、经世之才、天人之姿,我满身罪业,确实算不得良配。&rdo;

他面色如雪,眼中亦满是零落破碎,可他却强撑着一字一句道,&ldo;如今看来,不管你们是什么来路,你们不会取我性命,却也不会让我与他有再见之期……我不想与你们辩白,更不奢求你们慈悲,我只说一句,我秦佩从来有自知之明,我与他之间,从来都是何谈相配,唯求无愧!&rdo;

那二人均是一阵静默,半晌那老丈缓缓道,&ldo;若是让你一世长留此处,避世隐居,你可愿意?&rdo;

秦佩苦笑,&ldo;由得我选么?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无有不从便是了。&rdo;

&ldo;那你便安心等着罢。&rdo;另一人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伸手拂过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羊羔。

于是秦佩便又一人默默地在此等了半年,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是个刑部主事,曾历经过那么多云谲波诡的血雨腥风,可他却总还记得群山之外的长安,还有人在等他。

快至无定河,一路闭目假寐的轩辕冕猛然睁开眼,只觉胸口阵阵发闷,竟有旧疾复发之兆,怀恩大惊,赶紧将御医开的药丸给他服下。

&ldo;这是到何处了?&rdo;轩辕冕低声问。

窗外随驾的喻老迟疑道,&ldo;已至汾州郊县,还有三里,就能看见无定河了。&rdo;

轩辕冕坐直身子,&ldo;你可识得当日之处?&rdo;

&ldo;只是……方才靖西王遣人捎话,说是此处有太上皇曾巡幸过的牧场,想邀陛下一同前去,还有几位当地乡绅牧民等着陛下接见。&rdo;

轩辕冕满心满脑都是秦佩,正在柔肠百结之时,哪里还有心思去管什么乡绅牧民?当即便冷声道,&ldo;回复皇叔祖,就说朕略有不适,恐怕不能奉陪。&rdo;

话音未落,就听车外马蹄声近,竟是靖西王一行亲自来了。

&ldo;陛下久居深宫,想来也是乏味得很,今日天高气爽,难道不想在草场上跑一遭?&rdo;

靖西王却是老当益壮,一身戎装稳稳地坐在青骢马上,满脸不耐地看过来。

他德高望重,又顾全大体地交出封地兵权,如今他回京荣养,朝廷就是把他当做祖宗供起来也不为过。

他这般强势,轩辕冕就是再想去无定河畔凭吊也开不了口,只好陪笑道,&ldo;皇叔祖既然有这等兴致,朕也自当作陪。只是朕还有些政务未毕,咱们可否明日在此多留一日?&rdo;

靖西王不语,他身侧的周琦却含笑道,&ldo;世事无常,兴许到今日晚上,殿下便恨不得插翅回长安了呢?&rdo;

他二人对去那草场一事简直超乎寻常的坚决,毕竟是长辈,轩辕冕身为天子却也不愿忤逆,只好应了。

一行人舍车就马,向着广袤草场疾驰。轩辕冕虽谈不上多循规蹈矩,可也不曾如此肆意自由地在天地间驰骋,放眼过去只见群岚隐隐,白云悠悠,偶有几群羔羊点缀在绿野之上,说不出的心旷神怡。

&ldo;不知如今牧民生计如何?&rdo;轩辕冕忽然道。

周琦笑道,&ldo;近来并无战事,又是风调雨顺,边民自然富足安康。&rdo;

轩辕冕点头,&ldo;那便好,朕只愿朕承平年间不见兵戈,家家能有余粮。&rdo;

&ldo;看来陛下是要文治,不要武功啊。&rdo;周琦神色复杂,瞥了靖西王一眼。

轩辕冕淡淡一笑,&ldo;父皇已为朕去除内忧外患,朕是要多无能,才能让天下再起烽烟?&rdo;

随行一名士卒牵了匹老马在前带路,转眼便到了一处毡帐。

空荡荡一片草场只有这一个毡帐,一老妪正在帐外生火煮饭。

轩辕冕四下环顾,猛然转头看向周琦,&ldo;皇叔祖与周世叔千方百计地把朕引过来,难不成这个毡帐的主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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