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间,她以为自己又是独自一人,没有人关心她的死活。但是,她不能怪黎卉,因为她甚至没有告诉过对方她在哪里。她也不能怪俞甄艺,那个可怜的怪姐姐,连自己的生活都过不好。她更不能怪旧时的朋友,毕竟失忆伴随着中学毕业一起断了联系,家人不用说了,也在很遥远的地方。
被窝中,她忍不住翻来覆去改变睡姿,可就是浑身都难受,烧得神经抽痛。
过了一会,在她试图挣扎起身时,脸颊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接着,有温凉的小块毛巾覆盖在了她的额头上,一刹那,低温触感让脑袋好受了些。
然后,床的右侧轻陷下去些,她被捞在了一个人的臂弯中。
熟悉的气息贴着她。
她恍惚睁眼,艰难地往上望去,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以为又做梦了。
“纳瓦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
嗓音明显比之前更暗哑了,听起来叫人感觉心被摩挲着般不适。
她还穿着黑色礼裙,好在这裙子款式简单、质地柔软,睡觉不至于不舒服。
她侧着上身,缩在身边人怀里,因为发热处于上升期,一直红眼掉泪,看见天花板上全是星星,便难以自制地哽咽道:“我就要死了。”
“?”
橘红色的落地灯光下,纳瓦尔低头,看着女孩发热的脸颊被光照得更红了,软趴趴地挤在他的肩旁。发丝也映着暖红的光。两排浓密睫毛全被浸湿,大滴泪珠凝在上面。她的一只手搭在他身上,攥着他的衣领。
烫人的身躯蜷缩在他身旁。
她半闭眼,断断续续地呢喃:
“我已经难受一天了,我、我知道,我不行了……”
“我不能熬过去。”
白绒听到了一声带笑的鼻息,落在她的额角,酥酥痒痒的。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在微弱的意识中哽咽道:“你……为什么还笑,我……我也许会没命了。”
纳瓦尔:“……”
——看得出来,这个女孩的心理抗压能力是真的差。
不过,人都烧糊涂了,这种时候再进行正常对话也是不可能的,他索性回答:“那把我的分一半给你。”
烧得晕晕乎乎的人:?
他低下了头,伸出手掌,轻捧着她的半边脸颊,与她那双迷蒙的眼对视片刻,用柔和认真的语气道:“放心,你喝过药了,我今晚会守在这里给你量体温,不会有事。”
·
夜晚是一个漫长的词。
最安心、最舒适、最自由的时光就应该是夜晚了,白绒一直这样认为。
但这个夜晚漫长得不像话,从身体到内心都像是经历了反复的煎熬,终于,有白茫茫的光像瀑布般从睫毛之间倾泻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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