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海嚣张态度遭人讨厌,但随后用满语高声朗读黄绢“手谕”又不免叫普通人生出几分敬畏之情。
满军入关时很多人不会说汉话,皇位传两三代之后汉话才在皇宫内院完全普及开。
后来满汉逐渐融合,满人在外面也开始说汉话,但回家以后仍以乡音交流。
满人家庭里,三四岁启蒙的小孩儿都会先系统学习满蒙汉三种语言,然后才学习天文地理算数文章。
所以在燕京,满蒙裔聚居的四九城十方营,会说满语很正常,毕竟谁还没有个家乡话呢。
厉海和他哥厉江童年启蒙也学了三种语言,不过不是满、蒙、汉,是汉、英、满;且满文是学得最邋遢那一支。
因为厉老爷觉得用不上,厉太太教的也不太用心。
兄弟俩各背了几首儿歌童谣,认识些常用字,就算“结业”。
厉海认读满文至今仍停留在儿童水平,但糊弄楚县人够用。
楚县决大部分普通百姓觉得能流利朗读满文的人,想必得是前朝皇亲国戚,况且他还称呼逊帝薄仪“大舅舅”。
殊不知厉探长从皇旨到皇亲一概都靠临场杜撰,连念那段满文“手谕”都相当敷衍。
因为早上出门走得太着急,忘了揣上他哥给的小纸条,眼下干脆即兴给楚县同胞背了半首满族童谣。
然后翻译成批驳楚县私建牌坊,欺君罔上、败坏风气的苛责言辞,并勒令即刻拆除。
随厉海话音落下,围观群众的议论声开始一浪高过一浪。
家里没牌坊的皆感不可思议,家里有牌坊的则无法接受厉海说法。
有人高声呐喊:“安氏贞洁牌坊屹立百年,怎能你说假就假?你到底什么身份?何以服众!”
厉海到李木匠中前取过扩音话筒应声:“我额娘姓哈斯琥,出身正白旗,您得空上燕京转转,一打听就知道我什么身份了。”
说完又笑微微调侃起来:“我太爷当年贪便宜买了套仿官窑的茶具,虽然是假货,但用了几十年并未缺损,竟也辈辈相传落到家父手中。
家父如今仍常拿它待客,还对人说这套茶具是百年前皇家官窑精品。
小小不言的谎话无伤大雅,你楚县人喜欢自欺欺人,立那些石头门框,说到底没碍着别人事,我本也无意拆穿。
如今民国政府都成立多少年了!我也不过就是一普通百姓,没想拿前朝的皇旨触咱民国同胞的霉头。
但楚老爷非要用自家假牌坊讹人,属实过分!现在楚家牌坊内疑似藏尸,如果还不能拆,那么天理何在?”
楚老爷绷不住愤懑,破口大骂:“黄口小儿,信口雌黄!今天是你们作局要害楚家!”
厉海转过身跟他对峙:“我们的确预先做了些准备。但你家牌楼怎么来的,吕氏与她的忠仆到底为何而死,你心里不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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